霸總的自我攻略手冊

我跟賀州結婚一年以來一直都是分房睡覺,結果在我生日這天,他抱著被子面色尷尬地站在了我的床前。
而我意外地聽見了他的心聲。
【這破系統給的什麽任務,我真的不想和她一起睡覺。】
後來,他的發小回國,我們的合約提前結束。
我蹲在臥室裏收拾行李時,他靠在門口一臉淡定,內心瘋狂輸出。
【系統快告訴我,怎麽挽留我老婆!】
1
我剛走出公司,門口停了一輛邁巴赫。看著逼格很高,路過的時候沒忍住多瞟了幾眼。
「嗶——」車主人卻毫無征兆地按響了喇叭。
男人摘下墨鏡,五官深邃硬朗,渾然天成的俊美感。他的薄唇微抿,沖我挑了挑眉。
「上車。」言簡意賅。
我楞了片刻,僵硬地拉開車門,坐上了副駕座位。
稀奇,我這個見我如見空氣的總裁丈夫,今天居然親自來接我回家。
因為我跟他只是協議結婚,有夫妻之名,無夫妻之實。雖然住在一起,但更像是合租室友。
所以他今天來找我,不亞於母豬會飛天的程度。
「今天是有空了嗎?謝謝你啊。」我還是客客氣氣地表示了一下。
男人點了點頭,沒說話,踩響了油門。
過了三秒,我聽見了他的聲音。
【今天忙得要死,這破系統還要我來接她下班。】
【她又不是沒腿。】
2
「?!」
我瞪著眼睛錯愕地盯著他。
男人正全神貫註地開車,嘴巴並沒有動絲毫。
我擦……我居然能聽見賀州的心理活動。
呵呵,我就知道他沒這麽好心。
「其實完全不用麻煩你的,地鐵挺方便。」我莞爾一笑,聲音不由自主地冷了下來。
「我是你丈夫,我們沒必要這麽生疏。」賀州語氣生硬,不自然地咳了一聲。
【嘿,這小妮子今天怎麽回事,來接她還不高興了。這破系統,我都說了不來不來,非脅迫我過來……】
啊對對對,我這小妮子今天腦子被門夾了,太子爺來接我,我要感激涕零才行。
我倆一路沈默,直至回到別墅。
燈剛打開,我就被客廳裏放著的十二層巨型蛋糕驚住了。
這奢華又略帶土氣的蛋糕上還插著會唱歌的蓮花燈,真是頂級審美。
「你今天過生日?」我不確定地看向賀州。
不對啊,他明明才過完的生日。
他解開領帶,懶散地靠在沙發上。聲音低啞:
「趙渺,今天是你生日啊,噢對了,生日快樂。」
今天我生日?我自己都忙忘了。
賀州說完又瞬間挺直高板坐得筆直,表情嚴肅。
隨後我聽見他在內心瘋狂喊痛。
【嘶,疼疼疼……我態度哪裏不端正了,你下手真狠毒啊!】
哦,我大概是明白了,賀州有個系統會逼迫他來討好我,做得不對就會懲罰他。
我看著男人額間溢出的細汗,心跳還是莫名地漏了一拍。
這系統,下手的確狠了點。
3
為了防止賀州被系統整昏厥,我誇張地笑了幾聲,拿著勺子狂吃,還要裝作「謝謝,又被感動到」的樣子。
賀州揉了揉頭發,說,你高興就好。
因為平時,我們兩個基本就是在同一屋檐下,也不怎麽說話。
現在他被系統強迫著陪在我身邊,多少還有些別扭。
【好尷尬,怎麽還沒到睡覺時間點,鐘表你能不能快點轉啊……】
賀州的內心異常活躍,跟他此時的冰山臉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不是,我就納悶了,我是依托答辯嗎?就這麽不待見我??
我擡頭看了眼時間,晚八點。
「啊,時間不早了,咱們都洗洗睡吧。」
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欣喜,比我先一步上樓。在樓梯拐角口出又轉身對我說道:
「二十三歲生日快樂,渺渺。」
這小子能記得我的年齡。估計又是系統慫恿他說的。
4
直到躺在床上,對面的化妝鏡反照出我的臉,我才發現從剛才到現在,上揚的嘴角就沒下來過。
該死,居然有點開心是怎麽回事。
「啊啊啊,反正那個男人又不是真心自願那麽做的,趙渺,你瞎高興什麽勁啊餵。」
我竄到被窩裏自言自語,心跳忍不住加快了幾分。
就在我準備關燈時,房門又被敲響。
「趙……渺渺,你睡了嗎?」賀州站在門外,聲音小得像貓叫。
我瞬間從床上彈跳坐起,一個箭步沖到門口。
打開門便看見男人穿著史迪仔睡衣,手裏緊緊攥著枕頭,一臉冷漠地望著我。
「怎……怎麽了?」我幹巴巴地問他。
天爺,白天簽著億萬合同的總裁,晚上睡覺居然穿這麽可愛的睡衣。
哈哈哈哈,賀州,你還有什麽秘密是我不知道的?
【啊啊啊,我該怎麽開口,說我是來找你睡覺的?系統,你告訴我!我要怎麽張口說出這麽羞恥的話!】
男人內心咆哮,卻依舊面無表情。
「到底怎麽了?」見他還是不說話,我又偏頭問他。
哼,賀州,你也有今天。
以前對我愛搭不理,現在難辦了吧。
5
「我……我們,我的床塌了。」賀州摟著被子的手又緊了幾分。說謊話的時候,耳後根有點紅。
「所以?」
「所以,我想睡你的床。」
此話一出,空氣都尬住了。
我一時語塞,掐起床上的被子就往外走。
「好,我去睡沙發。」
還沒走兩步,手腕便被他攥住了。
「不是,我的意思是,我們可以一起睡。」賀州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變化,耳根也徹底紅透了。
我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,逼問他為什麽。
「我們本來就是夫妻啊。夫妻睡一張床合法合規。」
【我也很無奈,我也不想和你一起睡覺啊,都是系統的錯。】
我剛準備同意的話,瞬間卡在了喉間。
果然啊,我們結婚都一年了,你對我還是沒有一絲感情。
6
「那我關燈了。」
我躺在賀州旁邊,盡力地維持呼吸頻率。
我才沒有想和他躺在一張床上,我只是怕系統再折磨他而已。
嗯,畢竟我人美心善,對,就是這樣子。
「嗯,晚安,趙……渺渺。」賀州拉了拉被子,聲音悶悶的。
他翻身背對著我,似乎沒多久就睡去了。可我的大腦聲音嘈雜。
【真尷尬,尷尬,尷尬!啊,救命,上輩子造了什麽孽啊!】
【她不會多想吧,不會覺得我有病吧?】
【床塌了,我怎麽會找這麽蠢的理由?】
【都怪你!破系統!】
【人家寧願去睡沙發也不和我一起睡,都說了人家嫌棄我了……】
靠,這狗男人能不能消停會兒……
我呆滯地盯著天花板,卻依然仔細地聽著賀州內心的每一句話。
直到他沈沈睡去,我才扭頭看向他。
賀州的睡相很好,密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。
想起一年前我與他協商結婚,也不過是為了搪塞他家裏人罷了。
三年期限,他那時對我說。
「趙渺,如果三年後,咱們還是只能當朋友,我們就和平離婚吧。」
這家夥永遠都不知道當時我聽見他說,「我們是朋友」時,我心都是碎的!
「狗男人,誰要和你當朋友。」我對著他小聲喃喃了一句。
還有,我要是嫌棄你幹嗎和你結婚!他根本不知道我高中暗戀了他三年。
三年又三年……
7
睡夢中,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,還挺溫柔。
「渺渺,起床吃飯了。」
一睜眼,是賀州放大的臉。
夢還沒醒嗎?我模模糊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,小聲喃喃道:
「夢裏你還挺溫柔啊……」
【她好像只迷糊的小兔子。】
腦海裏賀州清晰的聲音讓我瞬間清醒過來。
我條件反射地往後仰,「咕咚」一聲摔到了地面。
【撲哧,趙渺有點呆。】
我摔得胳膊肘悶疼,這家夥還站在旁邊幸災樂禍。
情緒來得突然,眼眶猛地一酸。我默默扶著旁邊的衣櫃掙紮起身。
那雙修長的大手無聲地落在了我的視線裏。
現在又是系統教他的吧。
我選擇性無視,穿上拖鞋就去了浴室。
只聽見腦袋裏傳來賀州的聲聲疑惑。
【她怎麽了,為什麽突然不理我。剛還摟著我呢,哼,真善變。】
【不想跟趙渺說話了!】
在賀州的印象裏,我永遠與他的妻子沾不上邊。
……
洗漱完,下了客廳,發現他還坐在餐桌上。
原本我並不想多問,奈何他的視線一直粘在我身上。
「你今天不去公司?」我一邊問,一邊在門口換鞋。
「今天周末,公司不忙。」賀州抽了張桌上的餐巾紙,擦了擦手又問道:
「渺渺,你要出去嗎?」
【飯還沒吃啊,我辛辛苦苦做的飯。】
我這才擡眼望去,桌上大大小小擺了不少。
想到發青的胳膊,我笑著搖了搖頭。
「不了,出去有點事。」以前也沒少給你做早飯,也沒見你吃過幾回。
「哦,好。」
【別走啊,別走,你站住!】
我將包包攀在肩上,扭頭便瀟灑離去。
8
沒走幾步,就聽見身後賀州鬼哭狼嚎的聲音。
【別走,我們相處的時間還不夠,等會兒那個破系統又要電我了。】
我頓了頓,又折了回去。
「賀州,你有事嗎?不然送我一趟?」
男人立刻起身拿起外套,目光殷勤得像圍在主人身邊的金毛。
「走吧。」
這擱以前,我哪能有這樣的待遇。
……
他把我送到了電影院門口,「你今天約了人一起看電影嗎?」
【誰啊誰啊誰啊,系統你說說,她會約誰。】
【你放屁,那個戴眼鏡的同事?你當趙渺眼瞎啊會看上他。而且趙渺有老公 OK?】
我聽著他跟系統爭執的音量愈發響亮,無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我誰也沒約,就是單純想出門,結果你說待在一起的時間不夠,我就讓你跟著我出來了。
「沒有,我就是突然無聊想來看場電影。」
「哦。」
【聽見沒,趙渺沒約其他男人!我們雖然協議結婚,但在約定期限內最基本的底線還是有的。】
我一時語塞,心塞感再度襲來。
賀州還是一貫的冷漠,也不說要走,就跟個木樁一樣杵在那裏。
「有個愛情片,不然一起看看?」我不確定地邀約。
他難得笑了一回。
「好。」
【今天白天相處的時長這樣妥妥夠了。】
哦,原來是因為這個才笑的啊……
9
「可是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!」大屏幕上女主哭得撕心裂肺。
而電話那頭的男主正忙著給女二送藥。
雖然這部愛情片實在狗血,但也足以讓我潸然淚下。
【這電影真是讓人無力吐槽,倆二貨擱著耽誤女主,女主也是個戀愛腦,要我說直接跑得了唄。】
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旁邊的男人還在心裏認真地吐槽劇情。
一包衛生紙用完,臉上還掛著淚珠子。
我有幾分別扭地戳了戳賀州的胳膊。
「你有紙巾嗎?」
男人微楞了片刻,摸了摸休閑運動褲兩側根本就不存在的口袋。
【糟糕,換衣服了沒帶紙。】
「沒事,沒有就算了,等會兒出去買。」我此時還在淚眼婆娑地看著他。
剛才的情緒一時無法轉變過來。
賀州卻忽然向我伸出了手,拿著他的衣袖輕輕擦去了我的眼淚。
我:「?」
我僵在座位上,不敢動絲毫。
接著就聽見他內心手足無措的聲音。
【我在幹什麽,我怎麽突然腦子抽了拿袖子給她擦眼淚啊,她不會在嫌棄我吧。】
這小心翼翼地揣測,讓我瞬間繃不住了。
我的眼淚頓時像洪水般傾瀉下來。
【怎麽哭得更狠了?】
「渺渺,這只是一部電影,不是真的。」賀州放下手裏的爆米花,問旁邊的大哥借了一張紙巾,笨拙地擦著我眼角的淚水。
我盯著電影裏女主離開的背影,忽然想起來賀州也有個發小在國外,她就快要回來了。
10
出了電影院,我臉上的妝基本也哭花了。
「不好意思,見笑了。」我靠在副駕,說完還順便打了一個哭嗝。
以前覺得在別人面前哭很丟人,更別說在一個不熟的愛人面前哭了。
但現在我決定擺爛了。
我管他約定幾年幾秒呢,有些人註定不是我的,強占著也毫無意義。
數著日子怕賀州離開的話,我只會比那個戀愛腦女主的下場更慘。
【這電影真沒勁,還是喪屍片好看。】
我正感慨呢,突然聽見賀州在心裏又吐槽了一句。
他剛準備把車子啟動,我又解了安全帶。
「怎麽了,不回家吃飯嗎?」男人俊美的眉目輕皺,帶著一絲疑慮。
「哦,剛手機看到消息,晚上同事喊我出去吃飯。」
「你先回吧,我晚點再回家。」反正今天你跟我待在一起的時長也夠了。
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優越的青筋若隱若現。
「那……需要我來接你嗎?」
「不用,你回吧,註意安全啊。」我利索地下車,關了車門,依然感覺裏面的男人在看我。
【真有同事約她,她以前不這樣的。】
我以前的確不這樣,永遠都是我陪著他吃飯,他在外應酬,我也從不過問,只是在電話裏告訴我,今晚不在家吃飯了。
我沒等賀州先離開就走了。聽著腦袋裏他不可思議的聲音漸漸消失。
今天的確有人約我,就是上午賀州口中那個「戴眼鏡的同事」。
不過是因為公司的文件出了岔子,他來送文件順便約在了附近的飯館罷了。
11
「這裏,趙渺。」陸文傑透過飯店的透明玻璃朝我揮了揮手。
不得不說他真的是一個很「卷」的工作同事。
永遠都是西裝革履,戴著一副眼鏡。像是隨時都能再給老板十套方案的業界強人。
「真是麻煩你了,周末還要來送文件。」我禮貌地沖他笑了笑。
「這算什麽,以前你在工作上幫了我不少忙,今天剛好還你一個人情。」
「我高興還來不及呢。」陸文傑摘掉眼鏡,笑得有些憨厚。
我接過文件放進包裏,剛拿起筷子。腦海裏那道熟悉的男聲再次響起。
【草,居然真是這個眼鏡男,媽的,笑得一臉猥瑣。】
我手一抖,筷子應聲落地。
「在看什麽呢?」陸文傑順著我的視線往窗外望去。
「哦,沒什麽,我看外面那棵桃花樹還挺好看的,哈哈……」
賀州應該就在這附近,不知道在哪個地方藏著。
好家夥,他是怕我婚內出軌??
他以前次次晚上出去吃飯,我哪次跟蹤過他!
包括上個月,他發小給他打電話說快要回國了,我偷偷聽見也從未問過他。
賀州這麽點信任都不願意給我?
12
吃完飯後,陸文傑執意要送我回家。
我連聲拒絕,就怕他還沒走到我家門口,賀州就一板磚砸暈他了。
從飯店出來後,腦海裏那個嘰嘰喳喳的聲音越來越響。
【我要不要問她,還是當做什麽都沒發生?】
【那個猥瑣男還要送她回家,系統,你說正常同事會送女同事回家嗎?】
「?」
大哥,我請問,為什麽不可以?
我沒回頭,因為我知道賀州一定就在身後不遠處悄悄跟著我。
我聽著他跟系統像個小媳婦一樣抱怨,氣笑了。
幸虧我對自己在他心中的定位認知十分清晰,不然真的會以為他是在吃醋。
「美女,一個人?」我刷著手機,面前忽然有個人影擋住了我的去路。
那道油膩的聲音讓我反胃極了。
我不耐煩地望去。
穿著花襯衫的精神小夥嘴裏叼著煙,一臉欠揍地沖我賊兮兮地笑了笑。
「加個微?」
我加你媽。
「不了,我有對象。」我強忍惡心,只想趕緊離開。
可這個黃毛卻忽然伸手拽住了我的皮包鏈。
「放手!」我緊緊攥著包鏈子,心想這包以後都背不了了,太惡心了。
「跟哥哥玩會兒再走唄,你對象又不在。」
賀州要是有良心的話,趕緊沖過來給這個傻缺一巴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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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狗爬東西,扭頭看看,你老子到底在不在。」
賀州一臉陰鷙地站在路燈下,黑色皮夾克掛在肩頭,純白體恤衫緊緊貼在胸膛,勾勒著健碩的肌肉。
忘了,賀州每周都有練來著。
「呃,你,你算個什麽東西還,老……老子……」
黃毛顯然是慌了,說話也結巴。
男人走過來,牽住了我的手,視線落在黃毛拉扯我包鏈的手上。
「他媽的,還不松開?」
小混混文著花臂的胳膊抖得像個馬達,這大花臂跟著他真窩囊了。
黃毛手抖著松開,轉身就想跑。
被賀州一把掐住後脖頸,「跟我老婆,道歉。」
「對,對不起。」
「大哥,大哥,都是道上混的,小弟有眼無珠,下次見大嫂絕對繞道走。」
黃毛慫得也快,被賀州一個眼神嚇得求奶奶告祖宗的。
不過,他是怎麽認為賀州在道上混的啊。
我悄咪咪地打量著此刻有些帥氣的男人,別說,就這長相身高,的確壓迫感十足。
「你小子這是趕上了法治社會,擱以前早躺地上了,聽得懂?」
賀州不屑地掃了他一眼,讓他趕緊滾。
【什麽樂色東西,以為紋個破花臂就能裝逼了。】
【真欠揍,好想給他來兩拳。】
【媽的,忍不了了。】
我看見賀州青筋暴起的手臂,心裏一驚。飛快地摟住了他。
那畜生欺軟怕硬,你給他一拳,他躺地上不得訛死你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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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,你怎麽來了?」
賀州的手腕漸漸放松,只是依舊陰沈著臉不說話。
他反手拉住了我,一路沈默。
只是內心戲依舊豐富。
【她不應該感動嗎,不應該抱著我痛哭,說「老公你好帥」嗎?】
【呆頭鵝,趙渺是不是呆頭鵝轉世啊。】
【哎,系統你是不是知道她會有危險才一直讓我跟著她的?】
原來是系統讓他跟著我的。
……
回家後,我在浴室洗漱完。他早早就躺在床上裝睡。
【好餓,一晚上都沒吃飯。】
沒吃飯?
我放下毛巾假裝隨口一問。「賀州,你晚上吃飯了嗎?」
「吃了。」他頭蒙在被子裏,回答得極其迅速。
哥們,沒吃就沒吃,咱誠實點不好嗎。
我擦了擦半濕的頭發,又跑到一樓廚房翻箱倒櫃。
平時都在外應酬,家裏也沒什麽菜。給他弄個西紅柿雞蛋面算了。
【她到樓下幹嗎,不行,我起來看看。】
一碗面條十幾分鐘就弄好了。
我還準備上去喊他,就見他靠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望著我。
「你不餓?」我將西紅柿雞蛋面放在餐桌上,回頭問他。
「我不……」賀州說了半截,喉結上下滾動,把「不餓」兩字吞進了肚子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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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真好吃,好想再來一碗。】
沒幾分鐘面條就被他吸溜完了。
「再來一碗?」看樣子好像是沒吃飽。
「不用,吃飽了。」賀州文雅地擦了擦嘴,起身上樓刷牙。
唉,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。
……
夜裏躺在床上,他又背對著我在糾結我跟陸文傑的關系。
「賀州。」我對著黑壓壓的房間喊了一聲。
男人裝睡沒理我。
「我知道你沒睡,我們聊聊。」
他終於動了,轉過身。聲音有幾分喑啞:
「聊什麽?」
「以後,我們的以後。」
我嘆了一口氣,心裏的疙瘩在這幾天越滾越大,很難受。
「首先,今天晚上跟我吃飯的同事僅僅只是同事,因為之前工作上幫過他忙,所以他請我吃了一頓飯。」
【嗷,這樣,其實我早猜到了!】
「同事吃飯而已,我也沒有多想。」賀州雲淡風輕地說出口,完全符合他悶騷的性格。
「其次,咱們協議結婚期限是三年。」
「對嗎?」
話音剛落,我就感覺到賀州的呼吸一滯。
「小暖也快回國了。」我的聲音開始顫抖,忍得說話費勁。
「其實,我們可以提前結束。」
賀州沒說話,他在心裏嘀咕的聲音,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,也不敢聽。
夜裏,迷迷糊糊感覺肩膀上多了一份溫度。
如果你是真的愛我就好了。
可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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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晚上開始,我幾乎又跟賀州回到了從前的生活,只不過晚上還在一張床上睡覺。
但也僅僅只是背對背合眼休息。
「今天小暖回國,我去接機場接她。」賀州特地換了正裝,領帶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。
男人離開時,眼神都是明亮的。
我屈膝靠在沙發上發呆,盯著客廳那張結婚照看了半個小時,最後轉身回到房間開始收拾行李。
趙渺,人!要有骨氣。
離開就要果斷,他不愛你,這條路遲早都要走到盡頭的。
我把當初來到這個家時的行李箱又翻了出來。多的東西,我一件都不會帶走。
只是將衣櫃裏自己的衣服都裝進去。順便將化妝桌裏的結婚證拿了出來。
我原本想打個電話,最後還是寫了一張紙條,準備放在床頭。
結果一扭頭,撞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,我踉蹌了幾步,在快要跌倒的瞬間被賀州攔腰摟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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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怎麽又回來了?」
他現在不應該在機場接蘇小暖嗎?
男人薄唇微啟,似乎想說些什麽,卻又站在門口無動於衷。
【這不是半路聽系統說你要離家出走嗎,我又趕回來了。】
「你是準備出去出差嗎?」賀州裝傻充楞。
我心裏直冒冷氣,呵呵,都現在了也不願意說一句挽留我的話。
「嗯,對。」我拉上行李箱的鏈子,將拉桿升起。拿起旁邊的鑰匙,頓了幾秒,又放回了原處。
這房子不是我買的,以後也不會回來了。
【wc,趙渺要跟我離婚?!】
賀州終於反應過來了。但我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。
「最近就不回來了,你一個人照顧好自己。」
我沒有直說離婚,但他心裏跟明鏡一樣,不會不明白我的意思。
「趙渺,什麽意思?」賀州的聲音終於有了語調,不再是一如既往的寡淡。
「我們就到此結束吧,本來也只是協議結婚,現在小暖回來了。」
「咱們都好聚好散,永遠都是朋友。」
賀州,還記得嗎?
咱們只是「朋友」。
賀州眉間輕蹙,一米八八的男人站在門口,低頭攔住了我的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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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讓讓。」我漠然地看著他。
「不讓。」
「……」
我果斷放棄行李箱,從他的臂彎下鉆了過去。結果還沒走到門外,就被賀州扛在了肩上。
「放我下來!」我扭著身子不斷掙紮,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過分。
「賀州你能不能有點良心?」我徹底崩潰,頭發絲粘在側臉,宛如瘋子般哭喊。
我這一年來敬職敬責地扮演妻子的角色,他在外喝得進不來門,摟著我說想吐,我淩晨又爬起來給他煮解酒湯。
喝醉的時候說自己很孤獨,沒人陪他。
我不是他妻子嗎?我在他身邊的時候,他為什麽看不見呢?
「你今天鬧什麽,別鬧。」賀州聲音淩亂,緊固著我腰間的手臂不松絲毫。
【別鬧了,乖乖。我嘴巴笨,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想法。】
【系統你快告訴我,怎麽哄哄她。】
你要是真舍不得我走,跟我解釋啊,你跟我解釋啊。
「再說一遍,放我下來。」我的語氣徹底冷淡,紅著眼眶瞪向他。
賀州隨後掐著我的腰,乖乖把我放回沙發上。
【放就放,兇我幹什麽。】
我找了一圈發現行李箱在他腿邊,賀州還試圖將它蹬到門縫後面。
「給我。」
19
下了樓,我一路狂奔。
而男人還在糾結要不要來攔我。
【可是她不願意讓我碰她。】
「……」
蠢男人,活該你沒老婆!我不要當你老婆了!
……
離賀州距離遠了就聽不見他在想什麽了。
我躺在酒店的床上,嘗試放空自己的大腦。可閉上眼睛,全是和他的過去。
「咚咚咚——」
經歷過上次被騷擾後,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讓我瞬間戰栗。
我手裏緊握住手機,透過貓眼,看見一張面容清秀稚嫩的臉。
「嫂子,你在嗎?」
蘇小暖怎麽知道我的酒店地址?
「你好,你……來有什麽事嗎?」我訕訕地打開房門,沒看見賀州的身影,垂下的睫毛顫了顫。
心裏卻像有重鼓在敲打,咚咚直跳。
「你跟大哥吵架啦?」少女笑得靦腆,反倒讓我感到局促。
「我就知道我哥嘴笨,嫂子,我先解釋一下哦,我們是重組家庭。我成年就出國了,最近才回來的。
「嫂子,你可千萬不要因為我跟大哥吵架啊,我連夜被揪過來解釋了。」
蘇小暖親昵地挽住了我的胳膊,把我之前的揣測統統打破了。
「賀州,他根本就不愛我。」我窩在沙發上,屈膝環抱胸前,「我們之間從結婚到現在一直都隔著一層紗。」
之前相處的時候兩人總是彬彬有禮的,感覺生活在一起不像夫妻,更像同事。
後來,最近他被系統脅迫得倒是跟我親近了不少,但並非他願意如此。
「嫂子,你還是回吧,不然這麽冷的天,大哥估計要在酒店樓下站一宿了。」蘇小暖湊近我耳邊小聲嘀咕。
「他要是不愛你,可不會使苦肉計嘞。」
20
我裹著外套,腳下還穿著酒店的拖鞋。迎面便看見樹下站著一個高挑的男人。
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,指間還夾著煙。看見我來了,才匆匆將煙掐滅。
「回家,好不好?」賀州拉住我的手,語氣可憐,那雙桃花眼濕漉漉的。
「?」這個男人什麽時候學會撒嬌的?
「我錯了,渺渺。我以前就是個木頭,不會說話,我以前是純裝呢,我沒想冷淡你。」賀州說著便緊緊摟住了我,還順手撫平了我翹起的頭發。
賀州見我依舊不說話,又開始撒嬌:「渺渺,我頭好疼,我好像感冒了。」
「叫你不好好穿衣服!」我氣得捶了他一下,扭頭便往酒店門口走。
「渺渺,渺渺——」
賀州忽然提高了音量,將路過的行人都吸引得偏頭看來。
「我愛你!」
撲通一聲,是我內心冰川炸裂的聲音。
我呆滯在原地,見他從樹下拿起那束精美的玫瑰朝我走來,恍惚間看見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。
他笑著對我說:「你看我這球打得帥嗎?」
忽然我意識到,好像聽不見他內心的聲音了。
21
他去前臺辦理退房手續的時候,一口一個我老婆不住了。
前臺的工作人員笑瞇瞇地望著我,我悄悄拿起玫瑰擋住了羞紅的臉。
……
回家後,我躺在自己的床上,沒過一會兒便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,接著床的另一邊陷了下去。
聽不見賀州心裏的聲音,讓我莫名地沒底氣。我裝作熟睡的樣子,放平呼吸。
可腹部忽然一熱,男人溫熱的手掌貼了上來。
我徹底淩亂,僵著身子動也不動一下。
「渺渺,你睡了嗎?我們來聊聊天。」熾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垂。
別問了,我睡了。
「我知道你沒睡,我們來聊聊以後,我們的以後。」
這話怎麽似曾相識?
我終於憋不住氣,轉身撞進了他的懷抱。
「我們有以後嗎?」
在黑暗中,我依舊能清晰看見他的輪廓。如此熟悉,我的丈夫。
「有啊,我們以後,不對,我們從現在開始永遠相愛。」
當木訥的男人開始說情話時,他終於明白了愛需要表達。
輕柔的吻密密落下,他笨拙地索取,虔誠卻又急迫。
「賀州,誰教你這麽說的,是系統嗎?」我喘著氣推開了他。
22
男人瞬間清醒,「渺渺,你怎麽知道的?」
「我能聽見你心裏的聲音。」
「……」賀州安靜了兩秒,忽然拉著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臉。
「那豈不是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在想什麽……」
「沒錯。」我回答得十分迅速。
「那現在呢?」賀州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「這幾天忽然聽不見了。」
他的系統是不是沒了,任務完成了嗎?到底是什麽任務呢?
我很好奇。
「那你現在又在想什麽?」我輕輕戳了戳他的肩膀。
「我現在還想親你。」
「渺渺,那不是系統,那是寺廟裏的祈禱符,你求下的。」男人眉眼微彎,笑意漸濃。
「你早說愛我啊,看你婚後拘謹的樣子我以為你不愛我呢。」
23
男主視角:
【你已綁定追妻系統,請按照任務指令行動。】
我醒來時,腦子一陣眩暈感。
「追妻?我已經結婚了,你是不是搞錯了?」我從房間裏出來,客廳的餐桌上早就擺好了趙渺做的早餐。
【對啊,追求你的妻子,沒錯呢。】
……
因為是相親認識的,還只是為了應付雙方家裏人的催促才協議結婚三年。
所以我們的相處方式極其怪異。
【去接你的妻子下班。】
還在辦公室怒看合同的我,突然被系統揪到了趙渺樓下。
少女見我來,臉上除了驚訝沒有任何喜悅。
「我都說不來了,非要我來……」
人家根本對我沒感情。哪有來接妻子的丈夫還被妻子禮貌感謝的。
【不是,你當初說要跟別人當朋友……】
【人家能怎麽辦??】系統機械的聲音裏居然能聽出幾分氣憤。
「我有說過嗎?」
嘶……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。
……
【去和趙渺睡一起,速度。】
「大哥,你別整我了,我不要和她睡,人家不愛我,我這麽做太魯莽了。」
我扒在門邊,使勁反抗。
【你豬頭啊,人家不愛你跟你接什麽婚!】
「因為她的家裏人催她了。」
【放屁!人家才二十三著急結婚嗎!她喜歡你啊,她喜歡你啊!你個蠢蛋,氣死本福仙了。】
「……」
內心的悸動再次翻湧。
我躺在她身邊,聞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。很想轉身看看她,可又擔心嚇到她。
從一開始系統的逼迫,到後來我不再需要系統提醒。我才發現真正合格的丈夫除了對她絕對尊重以外,還要學會說出自己的愛。
完成系統指令的那一天,它跟我說,趙渺誤會了我跟蘇小暖的事情。
【從今天開始,我就消失啦。因為你已經知道長個嘴是要說話的。】
系統說它其實是寺廟裏的祈禱符。有個少女的願望是——希望和自己的丈夫成為真正的夫妻。
我以為是上天的緣分讓她來到我身邊,卻不知道她在黯淡無光的三年裏無數次向我投來目光。
……
晴空萬裏的一天,渺渺不知道從哪裏又把當初結婚簽約的協議書又翻出來了。
「賀州,今天是我們婚姻到期的一天。」渺渺笑如彎月地拿出那張泛黃的紙。
我一把奪過揉進了垃圾桶裏。
「渺渺,去沙發上躺著,老走來走去地對肚子裏的寶寶不好。」
「賀州,又轉移話題啊你。」
「什麽,你說你今天更愛我了?」我輕柔地將她攔腰抱起,在她額間留下一吻。
渺渺,我們的婚姻有無數個三年。